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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la Bla 雜談

2017.05.31
添翼月刊N0.28 優雅穿梭古典與流行的美麗音符-專訪大提琴家 吳世傑


添翼月刊第二十八期,本期為您訪問到知名大提琴演奏家-吳世傑老師,從他指尖撩動琴弦,熱烈豐富的音色,為歌曲添上動人情感,在他律動的音符上,總能感受音樂的美好。長期和添翼、綺貞合作大大小小的演出、音樂節,從「夏季練習曲演唱會」到「房間裡的音樂會」,世傑老師悠揚的大提琴樂音,創造出一場場精彩深刻的演出,感動不斷在樂迷心裡產生轟鳴。

音樂的養成

從小就很愛唱歌,小學時光幾乎都在合唱團裡度過,上國中因為媽媽是老師的關係,學樂器第一個月不用錢,這是最初與大提琴的相遇。隨著免費課程結束,所有學生都跑了,只有他繼續學琴,他的啟蒙老師是位做人實在的修琴師傅,因為不是演奏出身,過沒多久老師直接說「他會的都教完了」,得另外再找人才行,大概有一年時間,找不到老師教他拉大提琴,因緣際會下媽媽認識國立台灣交響樂團的大提琴老師,才讓他的音樂之路得以延續。

國三那年,同學們為聯考埋首苦讀,他則認真練習大提琴,每個禮拜日坐火車從高雄上台北,跟老師學琴,上完課又馬上坐車回高雄,世傑老師自嘲,國中成績大概只能念倒數第一的流氓學校,所以拚了命拉琴、練琴,最後考上國立藝專。從專二開始接觸業界,他第一個案子幫電影<九月鷹飛>做配音,橫跨古典、流行音樂,也因為認識李琪老師,未成年的他,就已經開始錄音,和他合作錄音大概超過上百首作品,從錄音開始,到參與歌手演唱會,在聽覺與視覺的交織,我們總能發現世傑老師在音符上的躍動。

訪問中他特別感謝李琪老師的影響,「因為他花了很多心思,把古典樂的手法加入流行樂的元素、語言,重新編曲,讓弦樂巧妙穿插在歌曲裡,不會太單調也不搶走歌手的聲音,讓弦樂有了不可取代的重要,成就無與倫比的美麗。」

古典、流行都是音樂

「我愛唱歌、什麼音樂都聽,還記得小時候跟著阿公看布袋戲、歌仔戲,我接觸到聲音的來源很多樣化,對我來說,就算我是古典樂背景,也不排斥流行音樂。」世傑老師說,以前會跟阿姨借西洋流行卡帶來聽,曾拿過一張大提琴小品的唱片,去跟同學換葉佳修的黑膠唱片來聽,對他而言,音樂是興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,也不需要分類,「我聽交響曲,也愛流行樂,因為流行歌曲裡唱出我的生活情境,當我被音樂引起了情緒,這是超脫古典、流行樂派的共鳴。」世傑老師眼裡閃爍著熱情的光芒說道。

曾到國外留學的他,很迷戀街頭藝人的演出,他常常看到國外街頭藝人高超的技巧而讚嘆不已,他謙虛說:「如果今天他跟巴黎地鐵站內的表演者比大提琴,他的技藝一定會輸。」以前常常為了看表演,錯過地鐵,更因為自己是學音樂的人,完全明瞭樂器學習的困難,看到國外表演者下足苦工的技藝,世傑老師說:「我都會給10塊法郎,感謝他們讓我看到這麼精湛的表演」10塊法郎對在外地念書的窮學生,可是一餐的餐費呢!由此也看出世傑老師對於音樂狂熱的喜愛。

綺貞堅持「好好呈現音樂」

「可能多數人認為流行樂的表演一定要很熱鬧、還要跳舞,現在甚至拉琴的人衣服越穿越少。」世傑老師說,即使演唱會上視覺可能佔了85%,聽覺15%,但永遠要記得會來看演唱會的歌迷,也是先被音樂給吸引過來,不能因為他來了現場,你反而把音樂性降低。世傑老師認為,每個人各司其職,歌手、樂手好好呈現音樂,要跳舞讓專業舞者去跳,這才會是一場精彩的表演。

「我覺得,像綺貞一直很重視、堅持在音樂的純粹表現上,像是「房間裡的音樂會」,一個人一把吉他,搭配著大提琴、雙簧管的伴奏,整場沒有華麗炫爛的舞台、燈光,就在台上擺張地毯、幾張沙發,營造出房間的簡單感覺,讓樂迷可以更專心聆聽音樂,帶大家用心去感受音樂的純粹。」

對世傑老師而言,「房間裡的音樂會」也是個吃重的挑戰,他提到,因為台上的音樂配器簡單,一個人的拉法跟一群人的拉法不一樣,發音的位置,抖音、工法都不一樣,更難的是收音,有時候明明沒那麼用力但為什麼聲音卻很大,「因為只有一把弦樂器,所以拉出來的表情會比較多一點,碰到這種情況我就需要去控制,隨機應變調整拉法。」他笑說,自己永遠是戰戰兢兢地在演奏呢!

工作中的困難

「只要樂器不出狀況,都不會有困難的時候!」他透露,在香港的「房間裡的音樂會」演出,大提琴不小心被舞台上的機器打到,當場按琴弦的指板被打凹了兩個洞,常理來說應該琴弦都鬆掉了,幸運的是還好琴弦沒鬆,原本平的琴橋卻歪了一邊,弦一邊變高一邊變低,像是要彈mi的音,現在一定得改變位置,他笑說自己滿身大汗,因為把位的寬度、距離都不同,整場就忙著調整聲音的位置,希望把影響降到最小。

「這時候腎上腺素飆升也沒用,LIVE不像錄音室,不可能重來,怪別人也無濟於事。」身經百戰的世傑老師豁然地說,好在弦沒有全鬆掉,因為不像一般在管弦樂團裡還有第二把大提琴可以用,演出這些不確定的因素,考驗著臨場反應。

和添翼合作

「我覺得添翼的藝人比較藝文,也很注重音樂性,在大大小小的演出中,我會碰到各式各樣的人,跟添翼合作的時候,總會有人跟我討論,說這一場跟上一場的聲音有哪些不一樣,大家很專注在音樂的交流。」

工作的中心原則

「顧及音樂整體呈現出來的效果」是世傑老師認為樂手很重要的事情,不論是古典、流行樂都一樣,和歌手一起在台上演出,或是眾多樂器一起在演奏的時候,講究的「和諧」,身為團體的一份子,每個人都要專注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,相互配合,如果有人想當英雄,只顧著自己solo,世傑老師笑說,那不如去開獨奏會好了。

他認為,做音樂的人要盡力把能力範圍內能掌控的事情做好,世傑老師舉弦樂的例子來說,「弦樂器有把位的問題,它不像吉他有一格格把位,吉他手還可以看,但是我們沒法,邊拉邊跳,拉出來的聲音怎麼會好聽呢!身為樂手,如果連最基本的尊重、保護樂器都做不到,那真的不能說自己是學樂器的人啊!」

憂喜參半的音樂產業

對於音樂產業的發展,世傑老師的心情憂喜參半,相較於國外有一套完整的教學理論及系統,讓你去學習,反觀台灣的音樂基礎教育不夠健全,現在大學設立不少流行音樂科系,大部分可能靠的是經驗教學,但缺乏基礎理論去支撐,不免令人有些擔心。他也憂心,在台灣常態性商業操作凌駕在音樂本質上,其實很危險。

「從民歌到流行音樂,過去台灣音樂百花齊放又豐富多元。」世傑老師形容「音樂創作和寫日記一樣,是對生活的紀錄,台灣是座海島,我們擁有的素材很多元,每個縣市都有專屬的風格特色,在音樂上能夠採擷的元素很豐富,將這些素材吸收起來,不論在寫音樂、文章,都會很豐富,這是我們創作的優勢,加以運用,相信必能創造出另一片風景。」他也鼓勵學生如果有能力可以到國外去學習,看看外面的世界,這不是崇洋媚外,在訪談中,我們看見了世傑老師對音樂的執著,以及對土地的熱愛。

給年輕人的建議

「年輕人要走這行前,先問問自己為什麼要做音樂?你喜歡嗎?萬一有天和你想得不一樣,怎麼辦呢?現實環境會來帶來很多衝擊與考驗。」世傑老師語重心長地說。「如果是只想要賺錢,不要從事這行!」

學音樂、練樂器的過程很辛苦,成為專業要下很大的功夫,音樂的路上很孤獨,「像我可能每一場演奏我都會做一點小改變,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,雖然聽眾不一定會發現,你彈得東西別人也不一定認同,但我覺得,應該要多嘗試,讓畫在譜上的音符可以更立體,這也是喜歡音樂的年輕人,應該要有的基本態度。」

世傑老師認為,不論工作或生活都會充滿著順與不順,通常不順占絕大多數,要先學會面對挫折,更要勇於承擔。他仍鼓勵年輕人:「如果你有熱情,堅持不懈,熬得了漫長的辛苦時光,那就可以投身音樂產業,盡情發揮。」最後,他謙虛說,自己今天能站上音樂舞台,要感謝很多人,因為前人的努力創造了今日的音樂文化與環境,他更提醒,不僅要懂得飲水思源,更要身體力行做到。

樂手老師是無名的幕後功臣,總默默在燈光的暗角奮力演奏,巧妙為演出畫龍點睛,他們不是最耀眼星星,但總和我們一起創造最絢爛的宇宙。

 

採訪編輯:討海人
文字整理:洪詩婷、趙文瑜

延伸聆聽:

陳綺貞 瞬:陳綺貞歌詞筆記陳綺貞 吉他手的小動作
如虎堂Show Case / 白目樂隊新歌演唱會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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